马半拉子的传说

  整理人：刘振荣     讲述人：刘海斌    

青冈人谁都知道接骨名医马半拉子的故事，据说，他的徒弟遍布青冈、兰西、望奎等地，他的故事传遍绥化地区。有人说他是望奎人，有人说他是兰西人，还有人说他是明水人，但我们这都认为他是青冈人，他的后代还在青冈县芦河镇为民接骨呢。

  说来话长，解放前，青冈南有一个小村庄，村名说不清了。这个村有一个外号叫老抠的地主，他最愿意雇年龄小，吃的少，能干活的长工。一天，他家来了一个十五岁的小孩，说要给他扛活。老地主一看，这小孩虽小，但也挺壮实，吃不了多少饭食，便收下他扛了半拉子活，因小孩姓马，人们便称他马半拉子。马半拉子没黑没白地给地主干活，一年却挣不了多少钱。

  马半拉子人虽小，可心眼儿却好使，扛活的叔叔大爷们谁有个大事小情，他跑腿学舌总是在头里，长工们没有不得意他的。他性格慈善，从不杀生。有一年春季里的一天，他到碱沟去放马，看见一只小火狐狸踩在了猎人设下的铁夹上挣不出去。狐狸能成仙，打杀不得。他看着狐狸那可怜样子，很是同情，仿佛和自己的遭遇一样。他想，这也是一条命啊，于是便掰开铁夹，放了狐狸，狐狸朝他点了点头跑走了。

  这一年麦秋的一天，马半拉子身体有点不适，但他还是硬挺着去给地主割麦子。晌午收工时，别的伙计都回去吃饭了，他却累得躺在麦码子上睡着了。朦胧中，他看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站在他面前，对他说：“半拉子，春天你救了我女儿，今天我来报答你。我教给你一个接骨的手艺，让你远近出名，脱离苦海。一会儿，你醒来时，无论看到什么样的受伤生灵，你都要用高粱叶给他包扎好，然后在伤处喷上酒。这样，你的手艺就学成了。”

  没等半拉子细问，老太太飘然不见了。只听“砰”的一声洋炮响，把他从梦中惊醒。紧接着又听“扑腾”一声，一只火红的小狐狸跌跌撞撞地摔倒在他身边。他起来仔细一看，这不是上次救的那只火狐狸吗。狐狸的一条腿受了枪伤，提溜当郎的还淌着血，昏迷过去了。这时他又听到不远处有马蹄声和吵喊声，他知道猎人就在后边。没容多想，他把狐狸藏在了麦码子里，用散麦子盖住地上滴血的地方，便躺在上面假装休息。

  不大一会儿，三匹马驮着三个猎人来到他跟前。一个人下马把他扒拉起来，问他看到一个受伤的狐狸跑过来没有。他用手一指说：“看见了，一个小狐狸，一瘸一拐地往前边跑去了。三个猎人信以为真，骑马追了过去。

  猎人没影了，他从麦码里抱出火狐狸，跑到邻近的高粱地里，按照梦中狐狸妈妈的方法，用高粱叶子把狐狸伤腿包好。可上哪弄酒去呢？正在他犯寻思时，突然，一瓶酒出现在他身边。他抓起酒瓶，一扬脖，说也怪，一瓶酒全进肚里。放下酒瓶，肚中的酒又返了上来。他运足气，对谁狐狸伤腿一口酒喷去，只见伤腿直冒热气儿，狐狸哼了一声，便睁开了眼睛。他一连喷了三大口，一瓶酒便全喷了出来。只见狐狸抖了抖满身红毛，站了起来，和没受伤一样。狐狸向他点了点头，眼泪汪汪地走了。这时，马半拉子也似乎觉得身轻体爽，一身的疲劳和不舒适全没了。他没回去吃午饭，下午便又和伙计们割起麦子。从此以后，他干活赛过整劳力。而且轻松愉快，再也没闹过病。

  到了年末，马拉子用攒了一年的劳金钱租房买药，开起了马氏接骨院。到他这治伤的来一个好一个，来两个好一双。一次，来了一个双腿让大铁车压断的车老板儿，伤处只剩一层皮了，一家人哭哭啼啼地把病人抬来，都以为没治了。马半拉子叫他们不要哭，保管给治好。他挽起袖子，用手捋巴伤处，把骨头喳子捋得咔咔直响。接好后打上帘子，一条腿喷上三口酒，不出三天，病人便下地行走了，六天头便出了院。他治病，从不讹人，只是收点微薄费用，不到一年便远近闻名，来他这里治伤的人不断溜，日子过得也算不错。

  马半拉子出息了，他给扛活的那家老地主不信实。一天，他领着十岁的小儿子去看热闹。老地主来的早，还没有病人到，他向马半拉子问这问那，对他能接骨总是摇头。半拉子说：“老东家，你不信呵，一会儿我让你见识见识。”说时迟，那时快，他拽过地主儿子，抬腿向他一只腿踹去。只听嘎巴一声，小腿立刻断节，哭得孩子直冒汗。地主一看激了，要喊人抓他治罪。马半拉子心平气和地说：“你是要治我，还是让我给你儿子治脚。”老地主一听，方才明白过来，赶紧说：“快，快给孩子治好腿再说。”

  马半拉子把地主儿子抱到床上，用手捋巴三下，打上帘子，喷了三口酒，便把他拥下床，说也怪，小孩就象好人一样站了起来，再也不哭了。马半拉子指着地下一喂大罗水对地主儿子说：“你拎起来走两圈。”小孩不敢拎，老地主也瞅半拉子直立楞眼睛。马半拉子抬起腿说：“你拎不拎？不拎我把你那条腿也踹断了。”地主儿子害怕他再踹，便去拎水。只见他象好人一样，拎着水桶，从里屋走到外屋，又从外屋走回里屋。老地主这回算服了，他伸出大拇指对半拉子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你可真行呵。”

  天长日久，年复一年，马半拉子治好的病人不计其数。一传俩，俩传仨，七十二个传十八，他的名声传遍了松嫩平原。后来他娶妻生子，几个儿子也都学了他接骨手艺，一个个都成家立业，和马半拉子一样出名。

  听人说，马半拉子活了九十多岁，鹤发童颜，一辈子不咳嗽不喘，渡过了幸福的后半生。解放后，人们还一直叫他马半拉子。

  摘自《青冈民间文学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