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立足于更好的服务人民大众 | ||
| 提供全方位的网络宣传平台 | ||
| 推介新时代的资讯传播方式 | ||
| 助推精英式的商业发展前景 | ||
| Q Q: | 41429697 | |
| 手机: | 13836475222 | |
| Tel: | 0455-6532896 | |
| Mail: | tongkenhe.com@163.com | |
1944年10月14日正午12点刚过,纳粹第三帝国元帅隆美尔在乌尔姆附近赫林根他的住宅内,开始了他生命最后20分钟的倒计时。
那应该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天气。秋日的阳光分外充足,附近茂密的森林和山峦轮廓鲜明而清晰,半山谷中蓦然腾起的一片鸟群暗示了一个不期而至的惊扰已经降临到这片远离铁血狼烟的山谷。但那并没有引起隆美尔的丝毫注意。这对于冠以拥有一双狡狐般褐色的精致目光著称的他来说,算得上是一个小小的例外。尽管它未必对最后的结局产生决定性的影响,但从某种意义上说,那可能是一个带有终结意味的征兆。
隆美尔的伤势已基本恢复,尽管几天来有一些他感到意外或者不安的消息不时传来,甚至在他早晨和15岁的儿子去附近的森林中散步时也要将shou-枪带上以防不测,但对于见惯了硝烟炮火的他来说,在联军炮火轰炸中受伤后能够回到赫林根与他妻儿消磨时日,他的心情实际上是很平静的。或者还怀着那么一点从未有过的归隐田园式的恬淡心致。此刻他身着便服正半仰在窗下沙发上,一只可爱的德国良种狗犬不停在他左右寻衅嬉闹着。他平静的视线尽管关注着窗外,但那支握着节杖的手还是缓缓舞动着调弄着小狗。而其实的隆美尔正被户外不远处的一个游戏场景吸引着。那是附近庄园的几个农民在玩喝啤酒的游戏。在一排橡树下,几个午间歇息的农民围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边,饶有兴致地进行着看上去十分驾轻就熟的游戏。桌面当中立着一只空葡萄酒瓶,他们将一根儿一端削尖的、笔直的、铅笔般长短粗细的树枝中间拧上一股茎叶,茎叶余下的一端伸到酒瓶内,并且使那根树枝横架在瓶嘴儿之上,当一个人捏住树枝正中去迅速加力时,那根树枝就会在瓶子顶端飞速地噗嗉嗉转动起来,那种瞬息的旋转居然让隆美尔联想起他有些厌恶的直升机的螺旋桨。不过这个看上去十分单薄的螺旋桨转动的时间非常短暂,很快它便会静止下来。而此刻,树枝削尖一端所指方向坐着的农民就要不容争辩地将满满一大杯啤酒一口气喝下去。然后再由喝酒者去继续拨动那根树枝,如此循环下去。隆美尔记不得自己似乎在哪里——也许是北非沙漠吧——见过他坦克师的士兵们玩过这种游戏。此刻令隆美尔感到有趣的是,那根儿树枝似乎被注入了什么魔法似的几乎总是停留在一个方向:那个发胖的有些秃顶的农夫。隆美尔看到,几乎总是这个秃顶的胖子在不停地喝着啤酒。隆美尔连连摇头。他显然觉得那个人实在不该继续进行这样的游戏了。他认为依照这样的规律进行下去,那个秃顶农夫很快将会醉倒。
判断失误对这个“沙漠之狐”来说并不是什么新鲜事。事实上在他宅邸周围已经有5辆党卫队的装甲车布成了一个铁桶,隆美尔至死都没有看到。对他这个王牌装甲师的元帅来说,最后居然被区区5辆装甲车围困了起来,这同样滑稽万分。
一辆墨绿色的“奔驰”轿车突然进入到隆美尔的视线当中。隆美尔将好奇的目光从游戏场景中移开,他看见挺着一只显眼的酒糟鼻子的布格道夫将军和陆军人事处的恩斯特.迈塞尔将军身体僵直状从轿车上迈了下来。隆美尔缓缓从沙发上起身,就在这一刻,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突然抑制不住地犹如突尼斯沙漠上蒸腾而起的灼人炙烤般抵达他的整个面颊。他在由客厅向外走时回头瞥了一眼那个不停地喝着啤酒的秃顶胖子。他觉得自己现在要和那个胖子一样,即将面对一只准确指向自己的树枝箭头了!上午早些时候,威廉.布格道夫将军打来电话,告诉他将要来他的居所商谈一下他未来的职务安排。他感到茫然。联军已经在诺曼底登陆,而德军的大部主力正陷在苏联的巨大沼泽中。这场战争的结局已经露出端倪,战线正在趋向德国本土!战争显露出滑稽的迹象来。而他的笑正是出自这种片刻的迷惘和无奈的滑稽感。他搞不清楚,处于这样的形势背景下,做为集团军司令官的他会有什么样的职位安排更加适合?已经风声鹤唳的柏林政府难道要用他这根指针来扭转一个时间规律的进程么?
几分钟后,隆美尔把两位将军领进了书房。隆美尔在桌前坐下来。或许是这里光线明显比正厅暗淡,似乎布格道夫和迈塞尔的脸色瞬间就冷竣了下来,与俩人素日里一贯醉醺醺的猩红脸颊反差很大。布格道夫环顾着书房里的一切。他用怪异的语气问道:您好象对现在的战事并不关心呢!布格道夫这样问是因为他没有看到一张军用地图,这在隆美尔那里似乎是反常的。隆美尔用鼻子哼了一声。随后他站起身,慢慢走到一面向北的遮着浅褐色窗帘的小窗户前,并不看身后的俩酒鬼,声音很清晰地说道:7月1号我曾去信给元首,我对他说,这场寡不敌众的战争已经结束了,我请求他在恰当的时候应该作出结论来,我有责任指出这一点。迈塞尔这时轻蔑地咳嗽了一声,声音有些嘶哑地说道:可是您是否意识到,所有的一切,柏林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呢?隆美尔显然为这句话感到了惊奇。他迅速转回头,用一种他极其习惯的狡黠微笑看着这个只善于玩弄权术的人。在他回过头去那一霎间,他看见布格道夫正用斥责般的眼光盯着迈塞尔。显然,迈塞尔说了他不该说的话。布格道夫偷偷观察了一下隆美尔的神情:这位元帅此刻看上去忧心忡忡。在离西侧书橱不远的墙壁上挂着一幅拿破仑的画像,此刻正用漫不经心的目光傲慢地看着布格道夫。布格道夫将视线移开,把自己的声音提高了8度,显得十分威严地说:迈塞尔将军的意思是,元首从来都不缺乏对一切复杂局势和适时决断的应有掌控能力,对这一点,您和我的体会一样将会越来越深……隆美尔含糊地点点头。他带着一种茫然的神情左右看着两位将军,突然说了一句:听说过俾斯麦的故事么?我觉得——
布格道夫和迈塞尔当然不是来听隆美尔讲什么俾斯麦的故事的。因为俩人事实上也很清楚,即便是俾斯麦这样的强者也无力来改变眼前或者以后的一切。决定当下进程或者说可以定夺眼前这个狐狸般狡猾的元帅的死亡方式的只有他和迈塞尔,什么他妈的拿破仑、俾斯麦或者“沙漠之狐”?不过将成为陈尸僵体罢了。于是,俩人用一种轻蔑无比的目光覆盖到隆美尔身上,布格道夫打断了隆美尔将要进行的讲述。布格道夫从黑色公文皮夹里抽出一份文件,面无表情地说道:有证据表明,您参与了7月20号的“伐尔克里”事件的密谋活动,施图尔纳格尔将军临死前的招供和霍法克上校的书面指证将成为极有说服力的起诉书,我想您知道我在说什么。
隆美尔在惊愕中突然感到一阵头晕。伤愈不久的头盖骨以及两侧太阳穴地方都涌起一股裂开似的阵痛,并且迅速波及影响到了他的视线,以至于当布格道夫将那份文件在他眼前不紧不慢晃了两晃时,隆美尔根本都没有看清楚那上面是否真的有霍法克的亲笔签名?他揉揉旧病复法的涨痛的左眼,声音沉闷而绝望地问了一句:元首知道么?
您说呢?
音色沙哑的迈塞尔挑一挑他那几乎掩映在眉骨里面的短短眉毛,话中明显带出一种讥讽的味道,灰色的眼珠像秋霜一样阴冷。隆美尔显些怒不可遏地咆哮起来。竟然有人胆敢这样和自己讲话?但头盖骨的尖锐刺痛使隆美尔霎时驯服了一般。他沉默了。最后,隆美尔无奈地说了句:你们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
露西和绝大多数德国女人一样有着硬朗的五官和结实的身材,她花白的头发剪得很短,日尔曼人那种独有的冷竣的眼睛在这个五官极其鲜明的女人眉宇间显露得异常耀眼。只不过最近几年,她的耳音逐渐有些迟钝,或许是连年的炮火声损坏了她的耳鼓吧?露西喜欢看报或听广播。此刻她正在二楼卧室内收听来自伦敦和华盛顿的消息。收音机的音量开得很小,如同当年她和隆美尔在黎波里时偶尔听到的远处渺茫的土著人莫名的恐怖叫喊声似的。露西尽管戴着助听器,依然觉得很不清楚。但是不能再放大音量了,如果楼下的隆美尔听见会大发雷霆的。露西完全沉浸在越来越令她绝望的战事中。她丝毫没有觉察到楼下正在发生的一切。她和隆美尔唯一的儿子曼弗雷德尽管站在窗前看到了那辆墨绿色轿车在宅子前停下,看到了那两个不可一世的家伙进来,但15岁的他显然还不能意识到接下来他这个家庭所面临的将是一场不可逆转的灾难……
房门突然开了。露西惊讶地看见隆美尔身体绷直地伫立在门口。你给我的副官打个电话,哦,他在么?让他马上来一下。隆美尔吩咐着儿子。在高射炮部队服役的儿子习惯性地立正回答:他就在自己的房间内,读您写的《步兵攻击》呢!隆美尔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流露出欣慰或者得意神色。相反却苦笑了一下。那是曼弗雷德感到迷惑的。他转身往楼下走,又不放心地回来问道:可是父亲,战事是不是出现转机了?隆美尔挥挥手,不让儿子说下去。他见曼弗雷德下楼后走到收音机前,轻轻关掉了它。
露西一直默默注视着丈夫。她突然感到面前这个男人瞬间里衰老下来了。尽管他还是那样有风度和魅力,尽管他那并不算高大的身躯依然保持着一个军人的标准姿态。但是露西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了一大片风沙的掠过。那是绝无仅有的。哪怕是当年他和他的第7装甲师身馅大沙漠的包围圈时,她依然可以看到他那种迷人的、狡黠的狐狸一般的微笑和灼灼发光的双眼。但是现在,那片突然袭来的风沙似乎霎时切断了他的一切视线,将他的那种自信和生命的力量顷刻席卷一空了。隆美尔简短地说:我要走了,柏林为我安排好了一切,你很快会看到的。露西明白了。但是她显然不甘心。她问:没有办法挽回么?“伐尔克里”计划就是一次最好的挽回机会!可惜施道芬堡他们在弗洛姆面前过于优柔寡断了!隆美尔的声音有些高。他显然有些冲动。露西不再说话。她泪流满面地把隆美尔喜欢的褐色非洲军团服为他穿好。然后给他拿来那把希特勒授予他的元帅拐杖。隆美尔奇怪地看一眼露西,将拐杖丢在地板上。露西又重新拾起来,递到他手里。露西说:它已经不能改变你什么了,你的名字是和第3帝国一样荣衰的……隆美尔将手掌敷在露西的眼角,擦拭了一下那里的泪水:你和儿子都会没事的,这是我现在唯一可以欣慰的。但是柏林以后的情况或许不会好过我,呵呵……
那是露西最后听到的隆美尔的声音。露西觉得那种轻声的微笑是一个病重的人经常容易发出的声音,看来她的丈夫在临走前脑子的病依然没有痊愈。她觉得自己的丈夫真的很可怜。随即,这个女人就晕倒在了床上……
当隆美尔被曼弗雷德和副官搀扶着走出死一般寂静的宅子穿过花园时,隆美尔再次看见了那几个玩喝啤酒游戏的农民。那个一直喝个不停的秃顶胖子此刻正悠闲地向这里张望着。看来他没有像隆美尔预料的那样短时间内被罗盘击溃。隆美尔不用看也可以想象得出那个家伙得意洋洋的神态。隆美尔叹一口气。身边没有一个人听得出这个垂死的元帅此刻所叹为何。
山峦叠翠。清风习习。山谷里的景色如同一幅梦幻般的画面在远处旋转。坐在车内的隆美尔此刻突然想起:自己怎么没有喝一点酒?也许眼前这样的美景勾起了他喝酒的欲望?抑或是那些农民的游戏让这个并不擅饮的元帅也想验证一下那种罗盘的奇妙转动?当汽车行使到一座山包前时,隆美尔声音僵直地问身边的迈塞尔:你,带酒了么?迈塞尔无比惊奇地看着隆美尔。迈塞尔衣服里面的口袋中真的有一小瓶十分精致的威士忌。但是他并不打算掏出来给这个狂傲得接近疯狂的老家伙。而布格道夫却微笑着说道:您真不愧是名将,嘿嘿,知道这时候应该喝点什么了!布格道夫拿出一只细小的白色玻璃瓶儿:您看这个行吗?隆美尔并没有吃惊。只是有些遗憾的样子。因为在他看来游戏已经无法进行了。没有罗盘,也没有陪同的游戏者,有的就是他必须要将瓶子里的东西服用下去。游戏没有开始,但必须有一个结果。这样一想,隆美尔有些伤感。那个让他渴望转向另一个方向的罗盘指针在很短的时间里居然令他沮丧地指向了自己!讽刺的戏剧。
……几分钟后,隆美尔的尸体瘫倒在车内,他的拐杖已经从手里脱落。头上的军帽也已经从车的椅背处滑落下去,裸露出他稀疏的金黄色的头。而让布格道夫和迈塞尔惊奇万分的是隆美尔头部的那些奇形怪状的伤疤痕迹居然如此之多,那完全超出了俩人的想象。迈塞尔愚蠢地问布格道夫:头上开这么多口子,他的脑袋是不是已经废掉了?
{后记}
15分钟后,从乌尔姆医院打来一个电话到了隆美尔的住宅。电话称这位元帅因脑病急性发作在赴会途中死去。很快,柏林方面也宣布了相同口径的消息。希特勒给露西的电报中采用了“最美好”的和“迷人”的词汇对这位元帅的死表示了完全没有多少惊奇式的“吊唁”……
------------------------
[有对小说写作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加我QQ,一起交流。青冈是我故乡,离开已经10年,很怀念那里的文友,但愿在这里可以再续前缘~~QQ:72955028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