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立足于更好的服务人民大众 | ||
| 提供全方位的网络宣传平台 | ||
| 推介新时代的资讯传播方式 | ||
| 助推精英式的商业发展前景 | ||
| Q Q: | 41429697 | |
| 手机: | 13836475222 | |
| Tel: | 0455-6532896 | |
| Mail: | tongkenhe.com@163.com | |
一
病榻上躺着一个少年,头上缠着绷带,两只眼睛禁闭着,由于鼻子通气不畅,迫使嘴唇在呼吸的时候噗嗤噗嗤地一张一合。
床边坐着一个衣着朴素的农村妇女,看样子是这个少年的母亲。她眼皮红肿,好像没睡好觉,更像哭过。
时值盛夏,从窗户可以看到医院里高大树木的绿叶,由于饱满的光合作用,树叶的颜色有点发黑。农村妇女瞅了一眼窗外,打了一个嗨声,眼泪掉了下来,心想,都三天了,这孩子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呀。
另一张病床上躺着一个刚刚做了腰间盘牵引手术的年轻人。他平躺在床上,眼睛望着天蓬,也不说话。他旁边也是一位母亲。她看到少年的母亲哭了,安慰地说,没事的,我看他很快就会醒过来。
母亲摇了摇头,似乎是不相信那位母亲的话。
母亲陷入了沉痛的自责,悔恨自己当初不应该让少年出来打工,在家种地怎么能惹出如此祸端,人活这一辈子,平平安安比啥都强。
在母亲的心目中,少年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优秀的孩子。在家乡,邻居们谈论起各自的孩子的时候,她总是说,我们家孩子从小就懂事,不作人,省事,学习好。
在母亲的印象里,少年学习在高中以前一直很优秀,他的名字总在班级排名中前几位。但是到了高中以后,尤其是高三的时候,母亲发现儿子的成绩下滑得厉害,但为时已晚,直接的后果就是少年没有考上大学。
母亲希望少年再复习一年,背水一战,考个好大学,但少年说什么也不想再读书了。他说,你们要是再让我念书,我就去死,说到做到。看到孩子这样坚决,母亲也没有办法,孩子的爸爸死了,孩子要是再有个三长两短的可怎么办!母亲害怕了,就同意孩子的决定。
那一年的暑假,少年在同学们欢乐的庆祝行动中躲到自己的房间内,抽烟、看武侠小说或者手淫。母亲知道孩子心理不好受,也就放任了他的行为。母亲也知道孩子后来的学习成绩不好,和失去父亲的打击有直接关系。少年的父亲在儿子高三那年的冬天,意外地发生车祸,失血过多不幸去世了。所以,母亲对孩子不去重读表示十分可惜。
时间过得真快,转过年阳春三月,少年从房间里出来,主动要和母亲谈谈。母亲正在厨房切菜,于是放下菜刀,解下围裙,坐在炕沿边上,等待儿子张口说话。少年在没有说话之前,先是咽了一口吐沫,伴随着轻微的咕噜声,少年的喉结起伏了一下。然后少年说,我不能老在家呆着,我要去打工赚钱,等我赚够钱,好养你老。
那一刻,母亲哭了。在母亲的心目中孩子已经成熟,像个大人了。
母亲说你要去那里?
去省城,不管咋地那里是大城市,招工的机会多。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王叔他们也去。我们一起走。
什么时候走,你?
明天。
母亲还记得少年离开家的那天,风刮得特别大,她还劝孩子改天再走。少年说,王叔他们都在车站等他,他不能不去。
于是,母亲决定送儿子去车站。她接过儿子的行李,扛起来走在前面。少年也不说话,低着头,跟在后面。他觉得母亲瘦小的身躯扛着行李卷,走路的姿势有点滑稽,就从母亲的肩上抢下行李卷,自己背上了。
到车站的时候,母亲有拿出二百元钱塞在少年的手中,告诉他,别乱花钱,但要一定要吃好,在外面干活千万别亏着自己。
母亲又看到王叔他们,求王叔在外面多多照顾自己的孩子。
王叔满口应承,说你就放心吧,孩子包在我身上,有我们吃的就有他吃的。母亲有些感动,连连表示感谢。
去县城的客车来了,他们都上车了,走了。母亲知道他们到了县城之后,还要转乘去省城的客车,天傍下黑的时候,他们就到了。他们走了之后,就剩下母亲一个人,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汽车走远了,久久不肯离去。
母亲听到有敲门声,当他回过身来的时候,临床的那位母亲已经把门打开了。
走进两名警察,他们问,那位是林清?
母亲站了起来,指了一下躺在病床上的儿子。
警察说,你是林清的母亲吧?
母亲点点头。
我们是学校派出所的,请你配合我们协助调查……
还没等警察说完,林清的母亲身子一软,昏倒在地上……
二
少年林清跟着王叔他们这些人来到省城一所大学城的工地,在王叔的引见下,林清见到一个工头。王叔管包工头叫白哥。白哥中等个头,鼻子上卡着墨镜,有点将军肚。
王叔说,白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小子,看能不能在咱们的工地干点零活,这小子有把子力气,能吃苦。
白哥看了一眼林清,拍了拍林清的肩膀说,挺结实啊!那行,就让他跟你先干着,白哥对王叔说,和你们一起吃住,让他好好干。
王叔满脸笑容,说谢谢白哥。还扯了一下林清的衣角说,还不赶紧谢谢你白叔。林清跟着说,谢谢。但声音很小,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清和王叔离开了包工头白哥,回到了他们住的工棚里。在回来的路上,林清看到三两成对的学生挎着书包,从他们的身边经过。大概是刚下课,要去食堂吃饭的样子。
林清和王叔穿过学校的操场回到工棚。屋子里光线不好,只有一个小窗户,在下午的时候,才有光线射进屋内。屋子里面有一张木板搭建的通铺,靠左边的位置已经铺好了几个人的行李,林清只能把自己的行李放在靠右边的地方。
王叔说,下午没什么事,到街上买一个脸盆,一个大一点的饭盒,还要一个勺子,吃饭用。我下午要去找一个朋友,不能跟你一块去了。
林清说,市场在哪?
王叔说,出了工地,对面就有一个市场,去的时候要跟他们砍价。
林清从工地出来,才发现这个工地靠近一条宽阔的马路。省城的公路要比家乡最宽阔的马路宽上四五倍,中间用铁栅栏隔离着。路上车来车往,像流水一样永不停息。他顺着人群向前走去,看到马路对面的小街上,有一个卖小商品的市场。在人行横道等待绿灯的时候,他看到对面高楼上有几个工人正在竖起一个巨幅广告牌。
林清穿过马路,来到市场,林清买了脸盆,饭盒和勺子。在回来的路上,看到广告牌已经竖起来了,广告牌上是一个性感的外国女人,手中拿着一部手机,脸上流露出灿烂的表情。
马路旁边有个卖书的地摊,上面堆了很多书,摊主扯着嗓子叫卖,降价图书,三块钱一本。林清蹲下来,翻了翻那些书,心想这书咋这么便宜呢。林清想在歇工的时候,还可以看看书,也挺好的。于是,在书堆里林清挑了一本古龙的小说。付了钱,林清顺着原路回到了他的住所。太阳光线已经能过射进屋子,王叔也回来了,正在屋子里吧嗒叭哒地抽他从老家带来的旱烟。
王叔看见林清进来,手里还拎着一本书,就开玩笑地说,才知道用功是不是有点晚了,你小子要是当时好好学习,是不是也和那些秧子们一起在大学念书了。
林清说,社会是一所更好的大学。有一天,我会比他们都强。
王叔说,好小子,等有出息的时候,可别忘了你王叔呀。
林清把自己的床铺铺好之后,就靠在被子上,翻看他的武侠小说,也不主动和王叔说话了。王叔可能觉得没什么意思,就上隔壁的工棚里面,和其他的工友扯淡去了。
林清躺着看了一会儿书,感到有点困,就睡着了。当他醒来的时候,屋子面还是没有人,透过小窗户可以看到天边有一点光亮,林清突然站起身来,以为第二天早上了。他猛然记起王叔告诉他早上五点钟上工,是不是人们都没有等他,都到工地去了。林清有点着急,心想这下可遭了,第一天上工就要迟到,肯定会挨骂扣钱的。来的时候王叔跟他说,工头白哥最不是人,总会以各种理由克扣工人们的工资。
林清毛愣张慌地穿上鞋子就往外跑,正好和进来的一个人撞在一起。那个人被撞了个列趄,林清也差点摔倒。
那人一看是林清,张嘴就骂,操,天还没黑呢,你她妈的瞎呀。
林清一看那个人,和自己年龄相仿,也是一个小伙子,上午来的时候曾打过一个照面,只知道他叫五子。林清说,对不起,我以为上工迟到了呢。
上什么工呀,你想挣钱想疯了吧。五子说,明天才上工呢。王叔让我来喊你吃晚饭,拿饭盒快走。
这时候林清才明白过来,自己睡觉睡糊涂了。转身进屋拿了饭盒,跟着五子去吃饭去了。
三
一个月以后,省城的天气开始变暖,道路两边的积雪渐渐融化。林清也渐渐的适应了工地上的生活。林清在工地上是玩了命地干活,推砖头,抗水泥,仗着小伙子有把子力气。说实话,林清也累。第一天上工的时候,从早上五点到十二点钟,水口没打牙,累坏了。简单的吃过午饭之后,又干起来,汗水不断往下淌,裤裆里湿涝涝的。晚上下工回到宿舍,林清一头栽到床上,就起不来了,连鞋也没脱,就睡死过去。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林清在睡梦中觉得脚好像要抽筋,于是他猛地坐起来,用手扳自己的脚掌。扳了几下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了,他才发现屋子里面黑糊糊的,粗重的喘息和山响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同时他发现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让人脱掉了,他想可能是王叔给脱的。然后他又脱去外衣和裤子,钻到被窝里,但他又睡不着了。
他想了很多事情,自己的爸爸,那个死去不久的男人,时常出现在自己的梦中,但总是面目模糊。有一次,他还梦见爸爸从远方回来,也像别人的爸爸那样,给自己的儿子买了台山地自行车。他骑着自行车,追上前面的伙伴,他们一起放学回家。那一刻,伙伴们都赞美他的自行车。他也想起自己的妈妈。他突然想给妈妈打电话,但黑灯瞎火的到哪去打电话,明天早上再说吧。他翻了个身,觉得浑身上下没有不疼的地方,这时候他才感到繁重的体力劳动之后的那种极度疲乏。但是有什么办法,他要赚钱,而且要赚很多的钱,要让那些上了大学的同学羡慕得直流口水。他又想起白天看到那些小姑娘叽叽喳喳的从工地旁边经过,他发现这个学校有很多好看的女学生,要比他中学时代看到所有的女生都好看,相比之下他以前的女同学个个土得掉渣。林清就这样翻来覆去的胡思乱想,昏昏沉沉的又睡了一会儿,觉得有人在晃动他的大腿,睁开眼睛一看,是王叔。
王叔说,起来了,干活了。王叔看他没有睡醒的样子又说,咋了,坚持不住了。
他扑楞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说,没,咋能坚持不住呢!
林清这些天来总是觉得衣服穿得太厚了,到工地一干上活,汗就往下淌,林清后悔没有带上薄一点的绒裤和毛衣。老家的冬天嘎巴嘎巴冷,人们都穿着大棉袄、二棉裤的,出门走上一会还会冻得呲呲哈哈地直垛的脚。现在到好,才四月,一动弹就一裤兜子汗。
好不容易有一天休息,林清在这一天也领到了他有生以来自己赚的第一份工资,虽然只拿到四百元,但他依然很高兴。本来应该是八百,白哥说按规矩,新来的人在工作之前都应该缴纳1000元的抵押金,但看在王叔介绍来的,就没有让你先交。发工资的时候还是要扣一部分作为抵押金的。
林清拿着钱,数了又数,心想要去买件换季的衣服。这时候,他看见五子栽愣个膀子向他走来。他说,五哥,下午没事跟我上街一趟,我买点东西。五子说,行,但你得给我买盒烟抽。林清说,行,你抽啥烟?五子说,随便,然后皱了一下眉头,又说,要不硬盒“蝴蝶泉”吧。
这时候,年龄相仿的林清和五子已经成了好朋友、好兄弟。五子年龄大一点,出来干活又比林清早,在林清面前自称五哥。他们出工的时候,干活总能相互帮助,下工的时候在一起吃饭,一起抽烟,晚上挨着睡觉,在一起说话。王叔已经搬到隔壁的工棚里住了,王叔这人嗜赌成性。因为在那里,他们可以“填大坑”。“填大坑”是近年来流行的一种用扑克牌赌钱的游戏。
林清和五子到学校对面的服装城买了件便宜的衣服,又买了一条硬盒“蝴蝶泉”。逛了很长时间,他们都觉得饿了,就在服装城附近的小吃部,简单的点了两个炒菜,一人一瓶啤酒,喝上了。林清本来不能喝酒,但五子挺能喝,据五子自己白话,他曾经喝过半箱啤酒咋地没咋地。喝一瓶啤酒之后,五子开始穷白话了。
五子说,他去年也在大学城工地干活。歇工之后,他就坐在学校的操场上,看来来往往的女大学生。因为是夏天,女大学生穿的几乎都是吊带背心,裙子贼短,露着洁白的大腿,看得五子心痒痒。回到宿舍之后,五子钻进被窝就手淫,脑海里全是那些高耸的胸脯和洁白修长的大腿。
五子说得很激动,林清似乎也被五子的情绪所感染,就问五子,干没干过女人。
五子说干过。
那是去年干活的时候,五子和一叫老三的工友,在一个僻静的歌厅,把那个女的给干了。
林清问,是小姑娘还是老娘们?
五子说,黑灯瞎火的没注意,大概不年轻。
林清就问,干完啥感觉?
五子笑了,还卖上关子了,五子说,啥感觉你自己想呗。
其实,五子自己也没什么感觉,觉得那一次特别快,女人的那个地方温暖而又湿润,瞬间就解决问题了。五子还想再来一次,可那个女的拿完钱,抬屁股走人了。五子觉得这钱花得有点冤枉,就埋怨老三。老三说,五子你还短练呀。
四
林清遇到王小花的时候,省城的柳树已经长出了嫩芽。省城的春天过得特别迅速,一转眼学校里所有的树都绿了。丁香花的香味穿过嘈杂的工地,围绕在林清的身边。林清觉得身上有使不完的劲,憋得心慌意乱。就在这时候王小花出现在林清的视线当中,让林清一点准备都没有。
两个人见面显得很尴尬,林清端着盛满了面条的二大碗,蹲在工地边上的马路崖子上,正在狼吞虎咽的时候,听见有一个熟悉的声音说,这不是林清吗,你咋在这呢?林清抬头看见一个打扮入时的女孩子一脸惊讶和兴奋的看着自己,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发烧。林清缓慢的站起来说,你是王,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小花?
王小花笑了,林清觉得那笑容特别灿烂,像开在春天里的丁香花一样浓烈。
连老同学都不认识了,王小花说。
林清说,当然认得,高中的时候你就好看,现在更好看了。
王小花笑着说,林清你这嘴咋练的,说话这么好听,以前你可不是这样子。
那天中午,林清和王小花简短的谈话之后,王小花留下了寝食楼号和手机号。然后还告诉林清有时间找她玩,就背着书包蹶得蹶地走了。
晚上下工后,工友们都不在屋,林清知道他们打牌的打牌,到操场上看女学生的看女生,还有的可能是看录像去了。林清在五子的枕头底下翻到一本破破烂烂的书,打开一看才知道是一本黄书。林清第一次看到那样细腻的性描写,觉得浑身血液上下翻腾,下面的东西已经硬梆梆的了。林清用手一摸,竟然吓了一跳。继而又动了几下,觉得很舒服,然后,一发不可收拾。林清闭上眼睛,眼前就出现了王小花的身影,很清晰很逼真,林清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最后啊的一声,林清瘫软在床铺上。
林清躺在床上,想起年高中时候的王小花。那时候他们共同在一个文科班,而且是前后桌,每天上课还经常的传递小纸条。但这些纸条都是林清后桌的男生传来的,经过林清的手再传给王小花。王小花那时候长得就挺好看,在学校里很招风,许多高年级的小流氓经常来找她,还给她买好吃的。在班级里也有一批人相中王小花,下课后他们都苍蝇一般的聚拢过来,跟王小花说话,但王小花总是待答不起理的。
相反,王小花竟然喜欢跟林清说话,还把别人给她的好吃的送给林清吃,这让很多男生嫉妒,甚至咬牙切齿。林清在上课的时候,竟然收到恐吓的小纸条,纸条上说,再和小花粘粘糊糊地就废了他。林清不以为然,他也没想跟王小花处对象,那时候他还一门心思地要考大学。一晃,高中毕业了,王小花竟然考上了大学,林清却几分之差,与大学交臂失之。后来,也有人说,王小花的大学是抄来的。因为在高考的时候,王小花的前坐是学校里学习最好的男生。在考试前几天,有人看到王小花和那个男生手拉手走进了学校后面公园里的小树林。这是真是假,林清已经无从考证。
五子走进屋子的时候,看见林清脸蛋儿红扑扑的,就开玩笑说,又打飞机了,还有没有点出息。林清假装糊涂说,什么飞机,在那呢。在这么长时间还没看到飞机的影呢。五子说,你别装犊子了,我还不知道你?
五子当然知道,因为在一个月前,五子看林清呆得无急六受的样子,便拉起林清说出去散散心。五子说去看录像,林清说,看录像啥意思。五子说,去了你就知道了。于是在五子的带领下,他们去看录像了。录像厅里面,烟雾朦胧的。五子和林清找好了座位,林清发现录像厅里的人大都数都灰土獠脸的,一看就知道是民工。
他们进场的时候,录像已经开始了,是一个古装武打片,打斗场面虚假不说,化妆也极为粗糙,最搞笑的是男主人公在腾身跃起的那一瞬间,镜头摇向天空,天空的色彩纯洁无比,只是多出一架飞机。五子眼神比较好使,就告诉林清快看飞机,但林清在想看清楚的时候,镜头已经一闪而过了。然后又是一个香港警匪片,这个片故事俗套情节冗长,林清看得昏昏欲睡,就在这时候,录像中
林清烟抽得有些烦躁,于是决定到操场边上的磁卡电话亭给妈妈打个电话。电话是打到村里小卖铺,小卖铺的掌柜的是个老跑腿子,但人很好,每次都迅速的把林清的母亲找来接儿子的电话,但这一次小卖铺的掌柜的回来说,你家没人,后院你老舅家也没有,不知道你妈干啥去了。林清告诉掌柜的明天这个时候再打过去,让母亲到时候来接电话。
林清又回到刚才的长凳上,点上一支烟,他想起五子给他讲的一个事。五子说他去年祸祸过一个女大学生。当时林清和五子在一个小酒馆喝酒,林清以为五子又是喝点酒瞎胡扯。林清说什么也不相信,说五子你不吹牛逼能死呀。五子说,我骗你就是你揍的,管你叫啥都行。
五子说那时候还在另外一所大学的工地上干活,有一天晚上十一点多钟,五子从校外看录像回来,看到前面一个女学生,高跟鞋短裙,走道还有点晃悠,像是喝多了。五子就跟踪在她后面,后来那个女生走到工地的拐角处,被五子从后面抱住,摁倒了。五子说,那女生吓傻了,啥也叫不出来。然后五子把她扯到工地的墙脚,祸祸完了,五子撒腿就跑。
林清说什么也不敢相信五子是一个强奸犯,五子还在继续说,他回到工棚之后,就开始害怕犯事,可是一连几天过去之后,竟然什么事情都没有。五子分析,可能这个女学生自己害怕,觉得羞耻不敢说被别人祸祸了。说了她就没脸再上学了,如果她有男朋友的话,男朋友也要跟她分手。所以她不能说,更不敢说。
林清想起高中时的一名女同学,在下课上厕所的时候,被人用铁丝勾坏了下体。当时学校的教学楼里面没有厕所,学生上厕所要去外面的公共厕所。那个坏蛋也不嫌埋汰,竟然藏到女厕所下面的粪池里,偷窥女学生尿尿。然后这件事情在学校里面流传开来,增添了许多细枝末节,甚至杜撰了很多关于这个女学生的作风问题。女学生心理承受不了了,于是在一个天空飘着细雨的早上,从教学楼的顶楼跳下。那天早上,林清正好来上课,看到天空中一道黑影,像展翅的大鸟没有飞上天空却坠落到地面。奇迹竟是女生落地之后竟然啥事也没有,站起身来走了,只不过衣服被地上的泥水弄脏了。林清以为眼花了,眼前的事实像幻觉一样,令人不可思议。从那以后,那个女生再也没有回到他们的学校。后来听说到别的地方念书去了,再后来就没有信了。
五子说,这些天他总在想那个女生!
那女生身上的香水味可好闻了,五子说。
林清说,五子你是强奸犯,我现在告诉警察,你她妈的就坐笆篱子去吧。
五子一瞪眼睛,说,你敢出卖我,我整死你。
然后,五子又笑了说,我跟你开玩笑呢,我看你一天没个精神头,就想给你讲个故事助助酒兴,你别当真啊。我五子是那种人吗?这年头花钱就能解决问题,我才不干那傻事呢。
林清说,嗯,借你个胆你也不敢!
然后,他们都乐啦。举起酒杯就干了,这时候林清的酒量竟然有了突飞猛进,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喝多少,只是还没有喝醉过。
时候已经不早了,林清从长凳上抬起屁股,出哒出哒地往回走。当他看到B区5栋的楼牌号的时候,他想起王小花曾经告诉他的寝室楼号就是B区5栋,王小花就在靠冷山墙的601室住。
自从上次见到王小花之后,林清总是想见到她又怕真的见到她。林清总在想现在自己是报纸上说的农民工,而人家是大学生,自己不好意思主动来找她,怕人家说这说那的。最主要还是怕自己热脸碰上人家冷屁股,那样最闹心。
林清在王小花的楼下的台阶上坐了一会儿。寝室楼门不停的有人进进出出,门口两侧有几对男女卿卿我我,缠缠绵绵。林清一看到这场景就想到家乡那些起秧子的狗,纠缠在一起,骂也骂不走,打也打不走。
这时候,一辆小轿车在寝室门前停住了,车门打开,车上下来一个细高条大个的女人,长发披肩,一身蓝颜色的连衣裙,高跟鞋。当这个女人转过身来的时候,林清看到那分明是王小花,只不过比自己前一段时间看到的王小花还要好看,还要成熟。王小花刚要往楼里走,被车窗里钻出的脑袋喊住了,这么就走了,也不表示表示,那人说。
王小花又转过身来嗲声嗲气地说,烦人,然后在那个男人的脸上和嘴唇上各亲了一口,哒哒地进楼去了。
就在那个男人的脑袋伸出车窗的时候,林清被吓了一跳,那人竟是白哥。这个畜生,还欠大伙工钱呢,人们一朝他要钱,他就说现在资金有困难,让大家再等等。而他自己没钱你他妈的还开汽车,泡马子。
林清感到无比的气愤,但这种气愤更多来自王小花,王小花呀王小花,我说怎么珠光宝气的呢,原来傍上大款了,被人包养了。但你倒是找一个像点样的款爷呀,你怎么能跟这种人在一起呢,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
林清越想越气愤,越想越上火。心想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时上了她,她要是不同意,就强奸她,省着被别人糟蹋。林清差一点把肺子气炸了,同时心里越想越觉得难受,想有什么东西堵着,喘不上来气。林清就要绕着王小花的寝室楼下转悠。在楼后面他抬头看到王小花的寝室还亮着灯。林清一直看到所有寝室的灯全灭了,只有王小花寝室旁洗手间的灯还亮着,窗户也敞开着。突然林清想上去看看王小花,但看门的老太太肯定不会让进去,怎么办呢?林清看到顶楼的排水管道在洗手间窗户旁边一直通到一楼,林清想或许可以从这个地方上去。
也不知道那里来的勇气和力气,林清竟然顺着排水管到一直爬到了六楼洗手间的窗台上。
六
林清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神志不清,已经昏迷了好几天。母亲那天吃完午饭,就到村里的小卖铺等待儿子的电话,可一直到了晚上儿子的电话也没有打来。母亲心里有点闹挺,就心不在焉的和小卖铺掌柜的唠一些闲嗑,最后唠到无话可说的时候,母亲准备回家休息。刚直起腰来,电话铃响了。掌柜的说,肯定是找你的,你接吧。母亲拿起电话,一听就傻到哪里了。
电话是王叔打来的,说林清从楼上摔下来了,住院了,让她明天赶紧来省城一趟。母亲一句话都没说,电话从母亲的手中摔落在柜台上,掌柜的一看事情不好,急忙掐住母亲的人中,母亲这才清醒过来。
林清一口气顺着排水管道爬到了六楼洗手间的窗台,刚一探头又把脑袋缩回来了。因为她看到一个女学生,拿着一本书走进了洗手间。最让林清闹心的是那个女学生只穿了一个三角裤衩,胸前的奶子晃晃悠悠地随着走路的节奏摆动。幸好排水管道在他的落脚处有一处裂口,这样大大地缓解了林清身体的重量,林清的脚斜蹬在排水管道的裂口处,脑袋刚好可以探到洗手间的窗户里面。林清抓住窗框的手缓了缓劲,又把脑袋抬起来了。这一次她听见厕所里面传出了一个女人打电话的声音。让林清感到奇怪的是,她光溜溜的进去的,哪里来的手机呢?
老白,你在哪呢,是不是又在喝酒?
身边那女的是谁呀,哽哽唧唧的,老白,我告诉你你给我稳当点,不许乱碰哦。
我在厕所,他们都睡了,听不见。
去你的,不要脸,你咋知道我什么也没穿呢?
好了,我先挂了,擦屁股,一会儿再打给你,亲一下,再见。
林清想跳进去,他胳膊刚用力要使自己的身子向上爬到窗台上,这时候那个女生脖子上挂着手机,手里拿着杂志出来了。林清一看不好,往下一缩身,想把自己隐藏起来。但是可能由于太紧张,手心出满了汗。这汗水却要了他的命。
林清手一秃撸便离开了窗台,身体倾斜着倒了下去。在那一瞬间,林清听到了一声尖利的喊叫声,穿过寂静的夜空,在林清的脑袋接触地面的那一刻,在宇宙的最深处爆炸了。
王小花的一声喊叫,惊动的全楼内所有的人。或许她没看清楚趴窗台的那个人是林清,但林清却看清楚了从厕所里走出来的人就是王小花。如果,她认出那人是林清的话,也许他不会喊,或者喊的声音不会那样大,或许还有别的事情发生那就不好说了。但是,王小花同学的喊叫,也让生活在她身边的女生感到自身的不安全。后来她们联名上书学校,要求校方保护女同学的安全,起码要在窗户上安装铁护栏。学校接到信件后,表示一定重视这个问题,然后辅导员给全系开大会,讲解女生如何保护好自己。同时,辅导员老师号召广大男同胞们一定要负起责任,保护自己班级的女生。然后,男同学们热烈鼓掌,满面笑容。心想,机会终于来了。
那个夜晚,整个寝室楼内一片混乱。王小花回到寝室,钻近被窝身体开始不停的哆嗦。直到有人把她叫起来,让她指人一下犯罪分子的时候,她才起来。在医院的急诊室王小花看到昏迷不醒的林清。王小花惊愕的问左右的人,难道从楼上摔来的就是这个人?左右点头说没错。王小花像得了精神病一样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还一边哭,不敢相信这个夜晚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警察在母亲醒来后告诉她,他们怀疑林清有盗窃行为。因为前些天有女生报案说,钱包、手机包括内衣内裤什么的,在寝室放着好好的就没了。
母亲对警察说,林清是个好孩子,我当妈的最知道。他从小就不眼气别人的东西,怎么会偷呢?
母亲还说,求求你们,警察同志,你们可要手下留情呀!
警察也没辙了,只好先走人。
林清像死人一样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根本无视警察的存在。
王小花在此期间曾经来过一次,还在林清的床头柜子上摆放了一束鲜花。但是,几天来鲜花已经失去水分,开始枯萎,有几片花瓣已经掉落到床头的地板上。
母亲是亲眼目睹那束鲜花凋败的。本来很鲜艳,很好看的花,母亲第一天来的时候,就觉得这花的颜色不顺眼。她甚至想把这束花扔到垃圾堆里,但她听到临床的母亲说花好看的时候,放弃了这个想法,并说没啥好看的,我们家后院子全都是花,开得可好了。省城里的鲜花没有自己家种的好看,所以也没有必要为它付出更多的劳动,因此,也任凭它的败落。
临床的母亲,却不希望鲜花这样迅速结束它的美丽,她希望那束花能多开几天,最好永远不会枯萎。有一次,趁着林清的母亲去厕所的时候,她偷偷的给花浇了点水。
即使这样,仍然没有挽救鲜花凋敝的命运。不久,她就只剩下干枯的枝干,孤独的插在一只玻璃花瓶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