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两个民兵喝了一瓶高粱烧
一九四六年，土改运动在东北农村轰轰烈烈的开展起来。上级派了土改工作队到芦地房子，帮助发动农民群众，打倒封建势力，建立新政权。洪显当上了芦地房子的农会主席，双顶子当了民兵队长，组织起几十个青壮年，背着洋枪（一种打铁砂子的火药枪），拿着扎枪，站岗巡逻，保护土改的胜利果实。
那日，在几名带枪的工作队员的带领下，几十个民兵就把柏家大院围了起来，柏老球子一边骂着穷鬼造反啦一边从里往外打枪，打伤了好几个人，工作队员们也还击，双方僵持了大半天，后来还是双顶子叫人扛来不少草捆子，点着往院里仍，这一着好使，柏大肚子一看，怕全家老少都烧死里头，这才开门。
柏家大院当时就变成农会了，柏家的人全都清身出户，撵屯头的马架子住去。当晚便开斗争会，大伙把老柏家这爷俩整地当间撅着，大家有冤的伸冤，有苦的诉苦。洪显妈提起洪显爹只因为抠了老柏家半面袋土豆就被活活打死，剩下她们孤儿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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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像狗似的哼哼啥？柏老球子翻楞翻楞眼珠子，也没敢炸庙。快到三更的时候，柏家的二管家送饭来了，怀里还兜着一瓶高粱烧。柏大肚子愁眉苦脸的，眼珠发直，没心思吃喝。柏老球子没心没肺，大口胖腮地造上了。两个民兵瞅着，肚子叽哩咕噜的，直咽口水。管家看出来了，就点头哈腰地让俩民兵也喝点，说喝两口吧，没事儿，一个屯儿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别见外。喝吧喝吧，说着把酒瓶子递过来。那俩民兵开始还装一会儿，可架不住窜搭，就你一口我一口喝上了，越喝口越大，三喝两喝，把一瓶高梁烧不大工夫就掫没了，俩人喝得红头涨脸，把一旁没喝着的柏老球子气得直翻楞眼珠子。这俩民兵还冲柏老球子挤咕眼睛，意思是就喝，就喝，干气猴。一会儿，酒劲儿上来了，眼皮直打架，门两旁一面一个，栽歪那呼噜上了。
等到下半夜洪显来换岗，一看屋里哪还有什么柏大肚子，知道糟了。他当当两脚踹醒两个民兵，问他俩把柏大肚子看到哪疙瘩去了？俩民兵傻了，吓得哭叽尿嚎儿的。洪显一人扇了一个大脖溜，骂了句尿叽个啥，走，跟我追。我量他也跑不多远。几个人一路小跑来到屯儿头，问站岗的民兵，看没看见柏大肚子出来，民兵先是摇摇头，说没理会，后又说，先头好像有俩黑影一闪，我喊了几声没啥动静，以为是看花眼了呢，洪显又骂你们这些个吃屎的货，快撵！杂种操的，柏老球子，你就是跑到天边儿，钻进耗窟窿，我也把你抠出来！
他们跑到东河套，天刚放亮，前面隐隐约约有打鱼的窝棚，有鱼亮子哗啦啦流水的声响。几个人包围了窝棚，踹开门，只有一个打鱼的老头儿，呼呼睡觉呢。洪显拔拉醒他，老头儿吓一跳，以为是胡子呢，你们……你们要嘎哈呀……
洪显说，看没看着柏大肚子过去？
柏大肚子？没……没看着。我睡觉了，跟死猪似的，啥动静也没……没听着。
洪显说他们没从这儿疙瘩过河？
老头儿摇摇脑袋，说没看着，待会儿他要是过来，我告诉说你们找他。洪显气得瞪了他一眼，待会儿，待会儿黄瓜菜都要凉了。
几个民兵在河套的柳条通里踅摸半天，连个人影儿也没看着，洪显直捶自个儿的脑袋，妈的养活孩子叫猫叼去啦。一伙人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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