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鬼子给他戴了顶绿帽子

　　县临时成立的防水局就设在柏大肚子家。防水局局长山野太郎自然也就长住柏家，整日吃喝玩乐，柏大肚子像侍侯亲爹似的侍侯着。
　　这个山野丁把儿得有女人陪着，柏大肚子从县城窑子里花钱整来两个妓女，山野终日沉于酒色，修坝的事，就全是柏大肚子一人说了算。所以柏大肚子往死了克扣劳工的粮食和伙食费，大把大把的票子揣到兜里。正因如此，他恨不得把山野儿砍块板供起来，山野想啥吃，他麻溜派人去买。乡下买不到，派人骑马到县城。山野要吃鱼，派人下河去捞；山野要吃鸡，派人挨家抓；山野要吃野味，赶紧派人到野外去打，兔子、野鸡、野鸭。山野说这两个姑娘玩够了，柏大肚子赶紧派人再换两个新的。
　　山野拍着柏大肚子的肩膀，笑眯眯的：
　　腰西，腰西，你的，大大的这个！他伸着大拇指冲柏大肚子晃着。
　　柏大肚子说，没啥，没啥。只要太君高兴，我柏某人要啥给啥。你是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山上跑的。你就是要月亮，我都能派人给你摘下来。
　　山野又腰西了一回，哈哈大笑。
　　柏大肚子新近刚纳了个五姨太，照他小三十来岁，年方二十，人长得挺白挺俊。自打山野来了之后，就头天为山野接风洗尘的酒桌上，柏大肚子一高兴叫她出来一次，给山野太君满酒，把个山野眼都看直了，端着酒杯，小红眼珠盯着五姨太的脸蛋儿连说了五个腰西，最后一口气掫了七、八盅，掫得晕的忽的了，竟站起来，扯着五姨太白白胖胖的小手不撒开，最后还是同来的日本监工打圆场，五姨太才脱得身。
　　后来，柏大肚子就再也不敢让五姨太轻易露面了，怕惹麻烦。
　　这山野虽然天天有女人陪着，心里却始终惦记着五姨太。
　　一天夜里，他借着酒劲儿，去踹五姨太的房门，吓得五姨太没好声叫唤。柏大肚子和柏老球子闻声赶紧跑过来，去拽山野。山野不听，大皮靴哐哐往门上踢，一面嘴里叽里咕噜不知说些啥。柏老球子平时豪横惯了，一时性起，手重了点，一使劲儿，差点儿把山野拽个跟头，山野的脑袋咣当磕在门框上，哇呀呀吼叫，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坏了的……伸手就拽出shou-枪，咵啦一下子就给柏老球子顶上了，接着就搂火，可惜这小鬼子酒喝多了，忘了打开保险，柏老球子捡了条小命。一旁的柏大肚子一肚子的气，早吓瘪了。赶紧给山野赔不是，说太君息怒，太君息怒。柏老球子也吓出一身冷汗，不由自主地拽出匣子枪来，要干的架势。山野一见，酒醒了一半，迅速作出反应，哗啦一下枪机打开了。要说这小日本鬼子，确实训练有素，俩人枪对枪指着，柏大肚子哪敢得罪日本人，他这一大家子还想不想活了？他一脚把柏老球子踹了个跟头，这小子球似的滚出老远，这时山野的枪真的响了，子弹打碎了窗玻璃，飞到屋外。多亏那一脚，不然柏老球子脑瓜袋早开花了。柏大肚子死命抱住山野的胳膊，嗑嗑巴巴地说太君息怒，太君息怒，就差给山野跪下了。
　　山野收起枪，怒气未消，骂着“巴嘎”过去哐哐踢了柏老球子几脚，踢得柏老球子妈呀直叫。最后实在没着，柏大肚子只好说太君消消气，我叫玉兰（就是五姨太）陪太君喝酒。山野一听，乐了，说了声腰西，拍拍柏大肚子，那意思是你这是何苦呢，早点儿叫她出来，不啥jack-巴事都没了。
　　柏大肚子叫家人炒菜温酒，把五姨太叫出来，坐在柏大肚子和山野俩人中间，给俩人轮番倒酒。柏老球子也想上桌，山野冲他眼珠一瞪，他看着他叔，只好退一边儿去。山野本来就喝高了，这回五姨太倒一盅他喝一盅，而且非叫五姨太也喝，把个柏大肚子冷在一边儿，好像酒桌上跟本就没他这个人似的。喝到后来，山野干脆搂过五姨太，在五姨太脸上乱啃，胸上乱抓。柏大肚子是王八钻灶坑，憋气带窝火，实在看不下去，又不敢发作，最后，只好在桌子底下狠劲儿掐一把五姨太，掐得五姨太妈呀一声，柏大肚子狠狠瞪她一眼，自个儿进屋去了。
　　那晚，山野就睡在五姨太的屋里，五姨太狼哇地叫了半宿。
　　第二天，山野见到柏大肚子，冲他伸出个大拇指，说，五姨太的，这个这个的！
　　柏大肚子一张猪肚子脸，此时黑紫黑紫，嘴咧一咧，吃了猪苦胆似的，啥也说不出来。
　　此后许多天，山野都睡在五姨太屋里，夜夜把五姨太搓巴得哇哇直叫。把个柏大肚子听得心都直跳。暗骂，好你个狗杂种兔崽子王八羔子山野，你小子也太他妈的不是人揍儿了！兔子还不吃窝边儿草呢。我他妈好吃好喝好玩的孝敬你，比侍候我自个儿亲爹还上心。你可倒好，在我眼皮底下睡我的老娘们，我操你祖宗小日本！他啪地把手里的茶碗摔在地上，吓得家人都胆战心惊的，不敢吱声。
　　柏老球子看着气得脸都变形的柏大肚子，说，二叔，咱老柏家多少辈儿了，多喒受过这个屈？我去干了他算了。说着拽出枪来，就要过去。柏大肚子牙咬得格嘣嘣响，说，这个小日本，真是他妈牲口揍的。他拽住柏老球子，说，你别毛楞三光的，咱先咽下这口气，慢慢再说。过年的猪，早早晚晚的事。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页  >>